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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式”世代的臺灣藝術生態(上)
關於大台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

以上:查理・卡克皮諾《個人電腦音樂》

《藝品》域外訪談
訪談對象: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校長  陳志誠博士
採訪人:王家男
圖:有章博物館提供

「復式」世代的臺灣藝術生態(上)

關於大台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

陳校長您好,讓我們從這次您作為總策展人的大臺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開始,我們知道在時間上幾乎與之並行的還有臺北藝術雙年展——後自然,您是怎麽看待這兩場在臺灣最重要的當代藝術盛事?與全球其它當代藝術重要展覽相比較,假如我們相對武斷地說威尼斯雙年展在很大程度上是帶有國家意誌的“文化秀”;聖保羅雙年展處在綜合生產力相對不發達地區,關註地域化問題較多,體現區域性,闡釋藝術理念相對狹窄;卡塞爾文獻展試圖用藝術打開歷史視野,讓我們看到世界正在發生什麼變化;那麽,大臺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又有什麼樣的定位呢?

 

這次大臺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的定位相對清晰,妳剛剛講的很好,威尼斯雙年展等重要的大型國際雙年展,雖然不壹定到國家意誌層級,但卻是“城邦式”。威尼斯這個城邦,在古時候就是壹個國家。威尼斯雙年展,這個城邦大概是全部投入的。為什麽我們要辦大臺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臺灣根本沒有這種情況——可以像威尼斯雙年展等藝術大展那樣辦,對於這種藝術節性質的國際重要展覽,說不定兩岸也都差不多,因為我們對待“文化”,並沒有把它當做真正的主體,文化還幾乎都是陪襯的角色。雖然,現在開始想辦法把文化拉到主體的位置,但是,還需要壹些時間。作為文化人應該很清楚,我們不能還沒有認識客觀事實就蠻幹,而是應該采取壹些戰術,在策略上應該是清楚的,可是,涉及到藝術的生態系統,還需要壹些時間。所以在戰略上,我認為需要像珍珠壹樣的東西——壹個比較學術性的藝術生態,可以匯集專家、學者,真的有國際參與和開放性。“雙年展”應該是壹個開放的議題,威尼斯雙年展很明顯有妳剛剛所說的“國家意誌”,實際也是“藝術意誌”——想扮演世界趨勢,或者時代方向,什麽是當代藝術的方向?什麽是當代藝術的趨勢?威尼斯想扮演這個角色,這是很明顯的。但是,我們可以讓臺灣的當代藝術,像是“珍珠”——壹個精致學術環境。當然,這也不代表完全是理論化傾向的,在展覽的呈現方面可以是小而美,在展覽的研討、評論、藝術論壇——周邊這些理思層面的學術質地可以更精致。至於這樣壹個比較學術性,戰略位置考量又“小而美”的最後呈現是什麽?說不定在臺灣,慢慢演練可以提出壹種新的方案,這種方案不是借來的,而且會紮根。“戰略”上要先有這壹步,之後,才會有像“威尼斯雙年展”的規模。臺北市立美術館對比我們更有空間,他們做了很多年,可是他們的戰略壹直在其“本體”,而我們很清楚知道,妳剛提到所有的展覽,都不是壹個美術館的事情,都是壹個城市的事情。

這就是說大臺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的定位像珍珠壹樣小而精美,以學術性來樹立臺灣藝術策展的某種價值觀,而臺北雙年展還是在做壹個“美術館式”的展覽,沒有真正交給“地方”去運行?

“臺灣”有不少這樣的展覽,基本是在壹個場館中。可基本上“雙年展”不是壹個館設的展覽。壹個美術館,藝博館有它本來的機制和辦展的功能,它的獨特性或者辦展的質地具有差異性,這個和雙年展是不等同的,“雙年展”屬於節慶的活動(The carnival)。就客觀地理環境來講,如果真正投入,就是另外壹回事了,到底我們要扮演什麽角色?我們自己要有壹個很清楚戰略,才可以逐步到位,才能辦好。所以,辦大臺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我們有很多合作機構,像新北市政府、畫廊、地區藝文機構、場館等等都在做聯結。我們希望能夠慢慢把妳剛才提到的這些藝術展,辦在華人的地方。

我發現這次大臺北當代藝術國際雙年展的策展團隊,既有博物館研究者張君懿,又有錄像藝術家查理・卡克皮諾(Charles Carcopino),還有作家駱以軍,甚至還有建築團隊等等,呈現的媒介也超出了傳統策展的“所指”,其中包含了文學、藝術、建築等以展覽、演出和放映等方式,能否跟我們劇透壹下這次大臺北藝術雙年展幾乎以“總體藝術”的呈現方式,它的用意何在?我不知道用“總體藝術”這個藝術史中的詞匯是否合適?我們知道歷史上的“總體藝術”或者“跨領域”壹定涉及到意識形態層面。

很棒!我們剛剛提到戰略上,希望是壹個開放論壇,大家認為“雙年展”是什麽樣,可以當做是壹個提問,而不是當做固定模式,以往,我們大概會任命策展人來找藝術家辦展覽。可是,有沒有可能,剛剛說的那個“地方”,不壹定是地理學的,也有可能是具體空間條件。比如,在我們臺藝大——板橋、浮洲這些地方,地理位置有些像“哈佛”、“耶魯”——在比較鄉村壹些地方,很著重物理空間,某壹種情況屬於地質學。從空間的狀況來談,開始是繼承孫中山的理念,我們這邊辦了壹個“華僑高中”,建壹些老師的宿舍,到現在還有,後來城市慢慢重劃,我們也有壹塊以前電影系拍影片的片場,它是壹個很有人文底蘊的地方。常常說它是壹個“人文原鄉”。什麽是“人文原鄉”?如果老百姓很希望有壹個獨棟別墅,全家人可以住在那個裏面,大家有各自的房間,有庭園、草地、花圃,出去不會有車喧、嘈雜,布滿樹葉、鳥語花香。面對城市發展,我們期待心裏面的“人文原鄉”——心底的那個聚落。這樣的基地和威尼斯其實蠻壹致,威尼斯國家館某壹種情況也是這樣,它是壹個國家想要的場館。每個館都不壹樣,所以,聚集在壹起類似許多“人文原鄉”,和美術館不太壹樣。

展覽的場所還有臺灣60年代的行政體系建築,就是如今的藝博館,有比較彰顯的入口,進去再分開來,60年代有這樣的建築模式,壹是個人別墅,二是公權力機構,這樣的對話很有趣。為什麽不先拿不同時期的空間來展開壹些討論呢?所以,我們想了兩個方案,壹方面,從實際的空間出發——找了建築團隊;另壹方面,從空間的人文底蘊出發,找了文學家去建構,把這些內容再給策展人,形成壹個策展團隊,事先,鎖定幾個具體物理空間,比較像地質學,然後,探索與空間相關人文底蘊,還有,如何去看待建築與規劃等等,這是壹般美術館大概不會去處理的事情,美術館的工作是怎麽承載作品,這部分我們當然也有做,所有的空間到時候都會以最好條件去呈現藝術家的作品,可是在策展的時候,我們真的是先開放,而不是像美術館壹樣先鎖定。

說到“總體藝術”還是有壹些差異,可以說“總體藝術”最早是“包豪斯”的觀念,當時有很多小學校——公益學校、藝術學校,後來,他們想可不可以稍微轉變壹下?所以弄了壹個“包豪斯”出來,那個時候的觀點是整合所有藝術——視覺、觸覺、表演等,全部應該跟建築合壹,通過建築的空間層面,讓我們五種感官全部展開來,這個當然是我們的價值追求,可是我們相對還是有鎖定的。另外壹個問題,不知道大陸那邊情況怎麽樣。但是看起來似乎也會有這種問題,如果是用中文思考,我們的主觀會比較容易介入到作品,大家都會覺得是很自然的,可是作品是什麽?作品像壹個“島嶼”,經過時間、空間、物質,然後慢慢熔解,有壹點像火山爆發,巖漿碰到水慢慢凝固,“作品”不是說壹定要主觀去詮釋,作品不是主觀詮釋的插圖。“作品”是什麽?又有壹點像男女結婚,孕育壹個小孩,不太可能妳說什麽,它就是什麽,它有客觀的物質,還有時空因素等。因為中文是象形的,讓我們主觀介入比較深。文學部分只是采取壹種說故事的方法,故事化和敘述性是兩回事,敘述性就是讓妳感覺有撞擊、力量,這些不需要說什麽,就可以理解,比如黃色明度高,深藍色明度低,這個不需要解釋,藍色是猶豫的,黃色是明快的,也是自明的。我擔心主觀介入太深,有時候根本就不是自明的,都是我們過度詮釋。所以這裏面有壹個小戰略,以後文學家進來,不是做那種過度演繹的文學,而是把人文底蘊透過小說提供給藝術家做參考,藝術家不壹定依其意思做作品,建築團隊去規劃這樣的空間,藝術作品要跟這樣的空間怎麽去對話?不壹定要依照建築師怎麽規劃,所以壹切都是開放的,多元交織,會形成很有趣的結果。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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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 播映名稱 範疇 藝術家 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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