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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Mike Kelley作品中的布娃娃

圖:來源 https://curiator.com/art/mike-kelley/ahh-youth 王世甫ps修過
者:Roy

談Mike Kelley作品中的布娃娃

前言

經常能從麥克(Mike Kelley, 1954-2012)中的作品發掘到布娃娃的蹤跡,如More Love Hours Than Can Ever Be Repaid(1987)中,從二手店、跳蚤市場購買回來的手做布娃娃,縫滿在掛毯上。布娃娃可能是一種禮物、一種商品、一種慰藉對象,在作品中這些布娃娃原先似乎達成了某種精神的訴求,似乎又想藉以這樣的展呈,向物質主義社會中的混亂控訴。筆者想從布娃娃與社會乃至人的關係,藉以分析麥克.凱利作品中布娃娃的觀看可能。

一、布娃娃作為禮物的想像

如同More Love Hours Than Can Ever Be Repaid的作品標題可以看出,以愛為名所付出的勞動時間,其具有無法償還的「價值」。在作品中的布娃娃是車庫拍賣、二手店買回的「商品」,在這之前它們作為「禮物」贈予他人。提到禮物,以人類學者牟斯(Marcel Mauss, 1872-1950) 在北歐與其他為數眾多的文明中為例,交換與契約是以禮物的形式完成,表面上這是自願性的,但實質上送禮與回禮都是義務性的(Mauss 2002: 3),人們通過交換禮物這個形式, 清楚地展現出雙方的社會關係。如此,禮物本身作為一個必須回報的債務,通過個人回報義務的內在強制以及個人間實現禮物交換的外在強制,禮物本身作為一個必須回報的債務,通過個人回報義務的內在強制以及個人間實現禮物交換的外在強制,人們建立起所有生存資料的所有權、使用權以及流通方式,可以稱之為禮物經濟。

呼應上述所提及的禮物贈予機制,出自愛而贈與的禮物,對於給予的那一方可能只是一種愛的陳述與表達,或許沒有明確指示收到禮物的對象需要回贈,但在這無法量化的愛,與付出的勞動時間而言,這些無法以數據呈現的「價值」,所產生的期待與寄望,在收禮那方的某些層面產生了必須回應期待的沉重與無力回應的罪惡感,這時候愛便成為了這禮物經濟中需要回報的債務。同時,面對這無從衡量的愛也使得收禮方成為了債務人。

在與資本主義市場有著深不可見掛勾的當代藝術之中,當代藝術經常被作為一種商品。這些二手布娃娃在作品之中被重新召喚,回顧其原先作為帶來人與人之間互動想像的禮物。有趣的是,如同失去「身份」的布娃娃在二收拍賣中成為商品,這件作品,找回不可量化的價值,卻以量化的價值出現在資本主義中的當代藝術裡,似乎某些精神價值好比那些布娃娃一樣,失去了身份。

二、布娃娃作為慰藉的想像

嬰兒於出生後五、六個月開始依附的身旁之物,這個物體是能讓嬰兒獲得安全感並且具有安撫情緒作用的物體,具有個體獨立與依附轉移的意義。心理分析學者用「過渡性客體」(transitional object),實驗研究學者稱其為「安全毯子」(security blanket),動物行為學者稱其為「替代客體」(substitute objects)。根據Ahluvalia(1994)的研究,幼兒依附過渡性客體的現象越來越普遍,且過渡性客體多為毛毯或玩具熊,對此現象,該研究也提出,幼兒在睡覺時因為缺乏父母親的陪伴,所以出現依附過渡性客體之行為,由此可看出,過渡性客體對幼兒來說,具有取代主要照顧者的功能,能在幼兒感到孤獨時給予陪伴與關愛的感受。過渡性客體存在的意義,是一個主要照顧者的替代物,對幼兒來說並非只是一般的物體,而過渡性客體產生的原因,也是因為主要照顧者無法隨時滿足幼兒需求時,作為替代之物。對此,研究者認為幼兒時期對幼兒影響最大的即為主要照顧者,當主要照顧者無法給予足夠的關愛與滿足時,幼兒將會尋求依附過渡性客體的方式以達到滿足。

孩子、大人通常與布娃娃有著身體上的親近性,基於依靠著替代主要照顧者對象的想像,擁抱、依偎,同時在布娃娃上遺留下間接的身體痕跡,這些痕跡就如替代品曾經「照顧」過他人的證明,口水、體味、毛髮、油脂……等等,皆是每每陪伴與照顧下所遺留的證物。在Deodorized Central Mass with Satellites 中,由廢棄的毛絨動物娃娃組成,這些布娃娃被縫在一起,它們如行星的形式懸掛在天花板上,牆邊有數個用作空氣清淨機的多邊形量體以對布娃娃整體進行消毒。,將布娃娃清洗乾淨、消去氣味,抹去了所有照顧的紀錄,似乎將其從慰藉的身分解放,回歸為布娃娃的身分,而這個再被不同人重新「依靠」的對象,是不是變成一個可以重新供提供服務的新商品?

結論

從不同視角下觀看布娃娃,回應了人與物的關係,有著各自「個性」的布娃娃,來自他人的贈予、依靠、慰藉的尋求……等等。麥克.凱利的作品形式重新召喚這些布娃娃的精神與想像,也同時由這些布娃娃打開物與人的網路、關係,重新連結了人的身體、情感與物的指向與功能。控訴著當代藝術於市場商品化那些無法衡量的「價值」,同時也藉著物來提問人與人彼此互動的情感為何。

參考資料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第25屆歷史研習營:「物」的歷史讀書報告〉,郭揚義〈網路的禮物文化〉,賴曉黎,p.153
https://www.theartstory.org/artist/kelley-mike/artworks/,查詢日期2020.01/09
〈依附過渡性客體習慣對個體的意義及重要性之探討〉,施嘉慧,p.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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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Kelley 布娃娃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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